Dizzy's CocaCola位於紐約曼哈頓區,大概是這五、六年內才開幕的club,屬於林肯中心的一部分。跟紐約市內其他同價位的jazz club,諸如歷史悠久的VillageVanguard、Birdland或是BlueNote相較,Dizzy's CocaCola算是相對年輕的地點。
前幾天在Dizzy's CocaCola看當代偉大的bass手George Mraz與一群來自捷克的樂手演出,大概是這兩年多來第一次在紐約看爵士樂表演。兩年前的那一次恰巧也是在Dizzy's,看的是吉他大師Kenny Burrell的80歲生日表演。
十二年前,也就是1999年剛來到紐約時,前兩年在學校念書,只要一有機會,就會開車到紐約市區看爵士樂表演,一個月可以看個十五、二十場,幾乎把所有的錢都花在看表演和聽音樂上面。很幸運的,那兩年還看得到爵士樂黃金時代(五零或是六零年代)留下來的一些些大師(當然大部分都已經過世了,我沒有看到的機會) ,例如Tommy Flanagan、Ray Brown、Stanley Turrentine、Milt Jackson、Billy Higgins、BennyGolson……等等,坐在底下看他們表演真是一種難忘的經驗。那是一種只要一、兩個音就可以感動人的感覺,那是一種有時候看完表演會高興到睡不著覺、耳朵一直有聲音在環繞著你的感覺,當年這種感覺常常就是刺激我練琴的動力。也許現在很多年輕的樂手都很優秀,技巧也很好,可以彈很快,但是我覺得跟這些大師是不一樣的,不是技巧很好 ,彈得很快就可以感動你。
現在的爵士學校系統非常發達,似乎比我十二年前剛來的時候更發達。透過學校這個大工廠製造出來的樂手,每個人都透過相同或是類似的模式來切入、聆聽,或是是練習爵士,工廠的生產線製造出來的樂手有很多是技巧很好、彈得很優秀的,但是憑良心說,閉著眼睛聽起來其實很多年輕的樂手分不出來誰是誰,這是一個蠻可怕的現象,因為這個講求系統學習的學校系統,其實也把爵士樂非常講究的「個人風格」給或多或少的拿走了,而對我來說,這是爵士樂最有趣的部分。
後來這六、七年來,我就很少去看表演了(出去外面演出不算看表演,那叫做工作賺錢))。雖然人住在紐約,但是一年常常看不到一、兩場表演,一方面也是因為看表演很貴,二方面則是我比較找不太到那種可以讓我有很感動的感覺的樂手,所以還不如在家裡聽聽CD就好了。所以,每次回台灣時 ,經常會有很多人問我現在誰在爵士樂圈子比較紅?老實說我根本一無所知,也毫無興趣,我只對我喜歡聽的音樂或樂手有興趣,而不是誰是當紅炸子雞,或是目前哪樣的彈法,那種音階或是風格比較「屌」,那並不是我學音樂的初衷。
再加上現在我的演出工作絕大部分都是商業演出、Party樂團、婚禮樂團等等(這圈子都是專業的流行樂手,跟爵士樂無關),這種流行樂演出才是真正酬勞比較好的演出,爵士樂反而這幾年很少(因為有時候我嫌錢太少寧可不接,所以慢慢的一些人也不想找我),爵士樂我基本上就先當興趣而已。
不過,前幾天去Dizzy's看的這場表演,真是很令人感動的演出。
我喜歡的bass手很多,但是大部分都已經過世了,我覺得如果要在還活在世上的bass手中找出我最喜歡的bass手的話,我會說就是GeorgeMraz和Ray Drummond。這兩位彈奏的風格大不相同,但是有些地方就是很吸引我,對我來說,他們兩位絕對是史上最偉大的bass手之一。
這場Dizzy's的表演是George跟他的樂團,這不是一般的爵士樂,是捷克民謠風格的爵士樂,George和鋼琴手Emil Vcilicky、小提琴手/歌手Iva Bittova都是捷克的Marava人(據我所知捷克共和國有兩大族群:Maravian和Bohemian),唯一的黑人則是爵士鼓大Billy Hart,這場音樂會則是由捷克文化中心贊助,鋼琴手和小提琴手則是專程從捷克飛過來的。
雖然這場音樂會不是傳統類型的爵士樂演出,大部分都是捷克民謠的元素,但是編曲和作曲的鋼琴手Emil把它編的除了像是爵士樂外,而且並沒有減少本來捷克民謠的特色,反而有屬於自己很特殊的一種美在裡面。放眼望去現今有不少所謂的「跨界爵士」則不是如此,有些時候,我看到只是為了要創造一些新的賣點而做一些新的嘗試,但是在藝術上未必是好的嘗試,有時候聽起來常常是不倫不類,一點美感都沒有;也有一些運用民族音樂元素的"所謂"爵士樂,則無論就節奏形式或是曲風來說,都很難被稱為爵士樂(我沒有說那一定不是好音樂,但是是不是爵士樂應該也是要有一點標準) 。總之,目前的爵士樂標準好像有被無限上綱的情況,原因之一就是其實背後隱藏著傳統爵士樂市場日漸縮小的事實。
基本上,這是場很令人感動的演出,很美的音樂。附上一些照片給網友參考(因為樂手演出時不能照相,所以我照的是演出結束後,觀眾拍手的狀況)。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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