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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假辭色的Jam session主持人





說到Jam session一般不能看譜這件事，事實上如果遇到比較tough的host，他們對缺乏經驗的樂手，態度都蠻強勢的，上週我就活生生地遇到一樁案例，因為有人想要看譜而被主持人大聲喝斥禁止。



紐約曼哈頓的樂師公會，每週一晚上都有jam session，因為是免費的（有些地方要付10-15元美金）， 又有熱咖啡供應，每週總是吸引了不少打扮像是街友的樂手參加。同時，也有許多外國或外地的樂手，例如歐洲或日本的樂手前往加入。



這個由樂師公會主辦的jam session，主持人是由名鋼琴手／作曲家Elmo Hope的前妻，本身也是鋼琴手的Bertha Hope擔任。據她說，當年是Clifford Brown介紹兩人認識，Elmo去世後，後來她又改嫁名bass手Walter Booker，但後來兩人又離婚了。



Bertha Hope是位個性有點強悍的老女人（說難聽點就叫「機車」），對於程度不太好，卻又不明白狀況的樂手，態度通常都是直接嚴厲、不假辭色。我因為曾和她合作過一兩次gig，所以略知ㄧ二。有一次，有位已是徐娘半老年紀的歌手，同時請我跟Bertha一起幫她伴奏（我彈bass），兩個年紀都已經是當阿嬤的女人，就為了一碗熱湯，在舞台上槓上了。當時，我跟鼓手則在一旁假裝很忙，自己找事做，深怕被捲入一場女人的戰爭中。由於我最近常常拿著吉他去參加樂師公會的jam session，因此又再度看到很多類似的火爆場面。



話說上週一的Jam session，有一個女歌手要上來唱歌，上台後，她說了一首歌（通常歌手一定會先問鋼琴手會不會），結果鋼琴手不會。於是這位歌手隨即拿出了譜來（有時候歌手會自己帶譜來），請鋼琴伴奏。這時，Bertha馬上衝了上來，對著麥克風說：“No sheet music in jam session!” 於是，歌手一臉尷尬的又把譜收了起來，然後對鋼琴手說了其他幾首歌，結果不巧鋼琴手都不會。最後，歌手只好挑了一首”Nature Boy”。鋼琴手宣稱他會彈這首歌，但是事實上，鋼琴手卻不太清楚和弦如何進行，連bass手也不太熟，結果跟鋼琴的和弦不同，管樂手的solo一聽，也是不太知道這首歌，卻還硬要solo。於是，整首歌一彈完，Bertha又衝上舞台，一面雙眼圓睜地瞪著鋼琴手和bass手，一面臉上還帶著微笑，對著麥克風說：



“You don’t play songs you don’t know!”





隨後，她又轉頭看著長號手說：



“If you don’t know the chord change of the song, don’t solo! “





當時，大家都愣住了，氣氛瞬間也隨之冰凍起來。我們這些不相干的人，則又開始假裝找事做。台上剛剛被盯的樂手，則是一臉不服氣的樣子（你知道美國人自尊心都很強的），我（吉他手）則是轉頭看著薩克斯風手說：“It’s so cold here.“ 薩克斯風手則回答說：“Maybe outside is still warmer.” 事實上，當時外面正在下雪。雖然大家都假裝沒聽到，但是，我的內心其實很想幫Bertha 拍拍手，並說聲：”I can’t agree with you more.” 她說得真好！全是事實！說真話有時其實是需要勇氣的。